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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人类本来是只有一小片树叶蔽体的,后来发明了衣服,取暖遮羞。有无相生,穿脱相对,这是毋庸置疑的辩证法。洗澡要脱,游泳要脱,床笫之欢要脱,脱衣服的场合多着呢。但怎么个脱法,却大有讲究。
比如模特脱衣要快,三下五除二,就要能卸下一套服装来,才能保证迅速换装;舞女脱衣则讲究慢,要根据音乐、灯光、气氛掌握节奏,要不刚暖场就脱完了,接下来还有啥戏?所以,脱之道,非常道,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模特、舞女,大多是自个儿机械地完成规定动作,但有些脱衣程序,是要互相配合的。比如《色,戒》里,王佳芝和易先生第一次激情相遇。王佳芝弯下腰来,慢慢去解她的丝袜,照她设定的程序,我估计这电影还得加长三十分钟。易先生根本不吃这一套,他需要的是彻底的宣泄,狂野、暴力,瞬间爆发,把王佳芝的旗袍撕成碎片……古代小说文本对男女性爱有一套相对固定的描写程式,往往把它描写成是充满对抗的厮杀,如“一个身逢美色,犹如饿虎吞羊;一个心慕少年,好似渴龙得水”,倒是对易先生的生动形容。王佳芝处心积虑的勾引前戏在易先生极度暴力的脱衣方式中灰飞烟灭。双方脱衣方式的不同,似乎已昭示了两人“不是一条道上的人”的宿命。
《西厢记》写张生和崔莺莺云雨:“我将这纽扣儿松,把缕带儿解;兰麝散幽斋……我这里软玉温香抱满怀,呀!阮肇到天台!春至人间花弄色,将柳腰款摆,花心轻拆,露滴牡丹开。”一路唱将下来,不难想象,崔莺莺的衣服显然是张生给脱的,张生就是那种温柔型男的典范,至少在脱衣服的时候。就脱衣服而论,把易先生和张生搬到现实生活中,哪一种类型的男人更受女性欢迎?这个问题读者有机会自去请教李银河教授,在下是无力回答的。
“超女”说“想唱就唱,要唱得响亮”,在下东拉西扯半天,想要说的其实只是“想脱就脱,要脱得坦荡”。比如汤唯成名了,不少女星心向往之,言语之间醋意甚浓,却又刻意标榜自己的“保守”,好像她是不世出的烈女贞妇;比如有一女舞蹈艺员接二连三地推出裸体写真,同时又向媒体哭诉说是“被逼的”;比如一小歌手在时尚杂志上推出裸露专辑,再把她老妈搬出来,上演一出“老妈怒斥,女儿认错”的双簧戏。凡此种种,都让人寒毛倒竖,鸡皮猛起。先想清楚什么是你想要的,该穿就老老实实穿着,要不,想脱就脱,要脱得坦荡,千万不要一边做婊子,一边还要立牌坊。
私下里,我还是比较赞成易先生的干脆利落,无论是床上还是床下,都别做无谓的扭捏作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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